祥云
by 沈蚊 on 八月 9, 2009
小时候住在钢厂大院,院里有很多灰色的楼房,灰色的楼房之间有很多松树,还有一些石头桌子和石头凳子。
祥云经常坐在一棵松树下面,旁边放着一摞报纸,很专心的撕纸。
祥云手很巧,会把纸撕成各种小狗的样子,立的﹑蹲的﹑跑的﹑睡的,都很像,很传神。
如果有院里的孩子们站在旁边,祥云就会露出一个非常和善的笑容,把撕好的小狗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孩。
八几年,不知从哪跑来一只野狗,一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另一只则是血红血红的。
野狗见谁都是一通狂吠,孩子们都不敢在院里玩了。
祥云仍然坐在树下,撕着报纸,野狗跑到他的旁边,恶狠狠的盯着他,口水顺着尖利的牙齿滴到了地上。
祥云抬起头,不知说了句什么,野狗就乖乖的趴下了。
过了些天,院里突然多了十几条野狗,却不吠叫,都静静的围在祥云身侧,看着他撕报纸。
厂领导觉得这么多野狗迟早会出事,就安排保安处组织了个打狗队,想趁着白天孩子们去上学的时候把野狗都收拾掉。
第二天,打狗队刚一进院,天就暗了,弹球大小的雹子就下来了,打狗队只好躲在楼道里。
雹子下了得有五分钟,天一下又亮了,打狗队的人们很有组织的向着祥云常在的那棵松树下包抄过去……
但是祥云和野狗并不在那里。
用了两天,院里院外,甚至连封了多年的防空洞都撬开看了,却遍寻不到野狗的踪迹。
有人说,会不会是祥云把狗都弄家去了?
保安处长一拍大腿,“这小子是找死啊!快去看看!”
到了祥云的家,门没锁,一帮人冲了进去,只有祥云的父亲坐在阳台上抽烟,没有野狗进来的痕迹。
再也没人见过祥云。
后来,听院里的老人说,祥云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,父亲精神受了刺激,而他在出生之后很久都没有名字。
有一天,祥云的父亲点了一支烟,看着缥缈的烟雾说,“这孩子叫‘祥云’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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